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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章 散盡家財買了一車石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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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盡家財買了一車石頭

老頭吩咐他兒子回家拉石頭的空兒。

一個渾身臟臭的漢子,不知從哪裏躥到了歸明月身邊,眼睛放光緊緊盯著她手中的銀票。

厲陌白上前擋在歸明月的身前,抱著膀子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人。

這人突然跪了下來,對著歸明月磕磕絆絆的哀求到:“求…求你,借我一些銀子!”說罷貪婪的看著那幾張銀票,眼珠子亂轉,似在考慮硬搶的可能性。

可是這姑娘身邊的俊俏少年渾身散發的煞氣,讓他一驚,不敢做他心中所想。又見歸明月在兀自發呆,不肯理睬他。便從腰中掏出一個臟兮兮的核桃大小的東西。

說道:“我把它,賣給你!”

歸明月懶散的看了一眼這個根本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的物什,不說話。

那人又用袖子使勁擦了擦上面的汙垢,歸明月隱

約看到了這裏面好似泛出了道水紋的光澤,顏色似藍非藍,似綠非綠,有點意思。

“拿過了看看”歸明月開口。

那人趕緊遞了過來,歸明月拿到手中,問道:“多少銀子?”

“一…一千兩!”那人大喜。

“切!一百兩!”歸明月說道。

一百兩?那人臉哭喪起來,不甘的回道:“五百,不,四百兩!”

“二百兩,多了一文也不給了?”歸明月作勢要將這東西還給他。

“好好,二百兩就二百兩好了。”那人拿著二百兩,一溜煙兒跑去賭石盤那邊了。

歸明月將東西扔給銀墜兒,銀墜兒默默將其收進匣子裏,與那塊翡翠放在一處。看小姐討價還價的樣子,倒也不像是瘋魔了。

“來了,這位,小姐我兒子來了,”買原石的老頭這次殷勤的說道:“你看看這些。”

歸明月點點頭,從這裏面煞有其事的挑啊挑,挑出了兩大堆,一邊遞過去兩張千兩銀票,一邊狀似不經意的問道:“大叔,你這些石頭可是從一個地方采的?”

“對對,姑娘好眼力,我采石的這個地方啊,他們都不知道,之前我還在裏面采出過極品的老坑種翡翠呢!”不過只采出一次,後來就一次也沒得了。

“好,對了大叔,你坐這的那塊石頭,賣嗎?”歸明月一邊招呼城中專門的活計過來拉石頭,百忙之中一邊問道。

“賣賣賣!”這塊笨石頭是幾年前有人扔到廢石堆裏的,老頭看著它還算平整,大小也夠,正好坐上去不硌腚,就給撿了回來。

老頭咬咬牙說道:“五十兩!你要是真想要,給四十兩也行!”

歸明月示意銀墜兒給錢,小丫鬟依著主子的意思,不舍的遞了五個十兩的銀錠子給他。

老頭開心的接過,這小丫頭真是個敗家子兒啊,

墊屁股的塊破石頭也花五十兩銀子買。

離開了老頭的攤子,歸明月又陸續光顧了三四家,每家花了近千兩的銀子。

銀墜兒今日可真是見識了什麽叫花錢如流水,原來小姐不僅極愛賺銀子,還更愛花銀子啊!

“圓盤那邊又進了新的原石了!”

“是嗎,那快去看看!”

人群中又有人嚷道。

歸明月便也隨人群又回到了圓盤,盯著那些石頭,細細的看去,正要打算買。

“算了吧小姐,我們全部的家當,只剩下三千多兩了!”這次是厲陌白上前阻止。

“哎呦,那位小姐又來了,身後竟買了這麽多原石!”之前看熱鬧的人中認出是歸明月。

“聽說得花了白銀萬兩啊!”

“這是要散盡家財嗎?敗家子兒啊!”

歸明月不去理睬他們,將選出的號碼呈上去,這次無人與她競價,三千兩又買了一堆原石,連著之前

買的,要拉走的話總共得整整一大馬車,還的是三匹壯馬拉的馬車!

“小姐,你這些石頭還開嗎?”有人打趣的問道。

“開!”歸明月垂下眼眸,隨便指著一塊,吩咐小夥計。

小夥計拿了之後,穩穩的切了三刀。

“嘁!又是廢石!”有人哄笑道。

“再開,”歸明月又指著一塊說道。

“哎,廢石,這小姑娘的運氣今日看來是早用光了。”又有人開始同情歸明月了。

“小姐,還開嗎?”小夥計垂頭喪氣的問道。

“開!”歸明月氣惱的說道,然後仔細挑選自己買的那一大堆石頭,總算挑出一塊,遞給小夥計。

“姑娘啊,不要再開了,徒增煩惱啊。”有人開始勸道,恐怕這萬兩銀子買的,都是廢石了,哎!

果然,切開之後,沒有任何顏色。

人群搖了搖頭,不再看熱鬧,這小姑娘是真慘了

點。

歸明月也嘆了口氣,說道:“把剩下的這些石頭都給我裝上馬車,花費萬兩買的,即使全是廢石,我也要把它們都帶回去!”

一時間,一個小丫頭散盡家財花了白銀萬兩,買了整整一馬車的廢石回家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,飛遍了整個於闐國,接著又傳遍了整個吐蕃國…

歸明月告別了沙公子,一行人灰溜溜的一路拉著這些笨重的石頭出了於闐國,又出了吐蕃國,路上雖然或有人嘲笑,或有人同情,但總算走的平安、無阻。

到了大東國境內的時候,俞洪波跟之前一樣,找了個安靜又幹凈的小院,租了下來。

住進去的當天夜裏,歸明月和俞洪波正在商討回去的線路,厲陌白累癱了一般,闖了進來,一把扯開外袍…

銀墜兒見狀莞爾一笑,趕緊關緊房門。

只見脫去外袍的厲陌白,肩上、腰上、都捆綁著

一個個的油布布袋,厲陌白將它們一個個解下,將裏面的銀票倒在桌上。

整整九萬兩!

是的,正是當初那塊昆山羊脂白玉賣得的那一萬兩黃金,折合成銀票便是十萬兩,歸明月在賭場佯裝賭瘋的賭徒買的那一馬車花了一萬多兩。

而另外的九萬兩銀票在從城主的院中出來的時候,就讓厲陌白借更衣的功夫藏到了身上,九萬兩銀票,每張是一千兩的面額,那就是九十張。

厲陌白內功了得,但是這麽多銀票綁在身上,也不免擔驚受怕,每次洗澡都得仇力在一旁看護著,睡覺二人也得睡一屋。搞得仇力一路上煩躁的眉頭就沒松開過。

銀墜兒將銀票收進匣子,門外想起敲門聲,原來是金錁兒。

“小姐,那回娃兒說什麽都不肯去房中歇息,還是要在馬車裏,陪著那堆石頭。”金錁兒無奈的說道。

回娃兒就是於闐國的那個切石的小夥計,幾年前師傅死後,他便成了孤兒,留在墨玉城的話,找他切石的人少之又少,生活很困難,並且保不齊那個華服少爺不會殺掉他。無處可去的他便自願跟著歸明月了。

本來除了厲陌白每日裏會檢查一下馬車,旁的根本無人對這一車石頭感興趣。可是自從有一日歸明月悄悄跟這回娃兒說了什麽,一路上他看著這些石頭都緊張的不得了。除了日日和它們為伍,睡覺都睡在馬車上,還時不時數一數,唯恐少了一塊。

“將石頭卸下,放入房中隱蔽起來,讓回娃兒與仇力一起住在那屋,另外讓隨從輪流守夜。”歸明月吩咐道。

厲陌白呲牙一笑,說好啊,我去跟仇力說。想起冷漠的仇力因為又要和別人一屋睡那緊皺的眉頭,他就想哈哈大笑。

歇息了口氣後,接著趕路,這次途中多走水路,有江禦在,負責護運的漕幫弟兄對歸明月他們都很盡

心與周到。

路過江陵府的時候,大家便在俞府好生修整了月餘。

彼時俞府在俞洪波大哥俞洪澤的精心打理下,已經初見俞家鼎盛時期的端倪。俞老太太本身就是個爽朗之人,眼下更見精神矍鑠;而俞大太爺將生意的事情全權交由長孫負責,自己則每日裏養養花、逗逗鳥,樂得做個閑人。

至於俞淺淺,俞府唯一的孫女,吃穿用度自是最好的。

這次見著表姐歸明月,她更如換了一個人般,日日往歸明月所在的廂房跑,一口一個月表姐,送吃送穿,殷勤又周到。

如果不是見過她之前迫害自己的樣子,歸明月簡直有點不敢相信,眼前這個語笑嫣然、玲瓏溫柔的人是她俞淺淺嗎。不過既然人家都這樣表達善意了,就算看在外祖母的面上,自己便也從善如流,每每倒也能笑盈盈應付幾句。

每到一處歸明月都會給母親寫一封信,大致講講這個地方的風土人情,一來是報了平安讓母親安心,二來受到小弟歸承齊的強烈囑托,多講些能增長見聞的異地趣事和軼事。

歸明月回江陵府第一日就先給母親去了信,信中說自己明年春初便能回家。大約一月之後,母親的回信才送到歸明月的手上。

“小姐,夫人信中可是說了什麽,讓小姐這般高興?”金錁兒進屋將一盆墨菊端到窗前的紅木小幾上,正好看到歸明月喜笑顏開的看著來信。

“自然是大喜事了,今年的府試,齊哥兒中了。”歸明月是真的開心。

“咱家這下可有了個小秀才呢”金錁兒立即喜笑顏開。

南陽郡羽村歸宅。

“聽說郡中其他高中的人家,都擺了酒席,我看咱們也應該…”俞氏因著歸承齊中了府試也是欣慰不已,並且她也不想落個嫡母苛待庶子的惡名。

“哎,可是如今頭面鋪子出了那些事,讓我們已經焦頭爛額了,哪還有精力去操辦這些席面。”歸靜雪愁道,自今年她們幾個女學生從上將軍府的家塾中肄業後,歸宅就一直是她在掌家,作坊那邊也是她在管。俞氏一向不愛管事,人多了又讓她力不從心,她便只管傳授新學徒的制釵技藝。

只不過她本身的手藝亦是有限,如今作坊裏還是靠著表少爺俞洪波留下的一部分手工技法維持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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